婆婆说着，还有些骄傲和自得。
“你之前给妞妞买的奶粉四百多一罐还吃不了多久。
小丫头根本不用吃这么好的，你看，这是我在路边捡的宠物奶粉。
每次冲的时候，我再加一勺盐，保证妞妞有力气，还长的快。”
听着这话，我只觉得眼前发黑，腿脚发软。
我不敢想象，这几天妞妞竟然用那么脏的奶瓶，喝着宠物奶粉。
甚至，还被加了盐的！！
边上的护士都发出惊呼。
“你竟然给三个月的婴儿喂宠物奶粉？
还给她吃盐？她怎么可能不肾衰竭！
天啊，怎么会有这样的老人。”
说完这些，护士赶紧跑进抢救室。
我身体剧烈颤抖着，抬手狠狠给自己几巴掌。
刚才一直强忍的怒气，现在再也压制不住。
展开剩余91%我冲过去推开老公，死死薅着她的衣领大吼。
“你是疯了么，为什么给妞妞喂宠物奶粉，还给她加盐！
妞妞会死的，你知不知道！！”
我疯了似的摇晃着她的身体。
“妞妞是我的命，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这个家谁也别想好！”
当我不再温和，不再忍让。
婆婆终于知道害怕了。
她似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，试着解释。
“小柔，我不是那个意思，我就是看你们挣钱不容易，想给你们节省点！”
“我，我真没想要妞妞的命！”
婆婆嘴里解释着。
可我没有从她的眼里看到愧疚和自责。
她只是觉得害怕了，怕我真的会对她和她的儿子不利。
老公看我太激动，呼吸不畅。
赶紧过来把我们拉开！
“老婆别生气，我妈也不是故意让妞妞这样的。
咱们先去给妞妞缴费！”
说完就要去交钱。
刚才轻声细语的婆婆立刻又活了起来。
“五万块啊，我得捡多少水瓶子才能攒出来。
医院就是骗钱的，他们就是故意把病情说重让你们交钱的。”
婆婆和老公撕扯着，围着走廊四处乱跑，就是不把单子交给老公。
就在这时，急救室的护士皱着眉走出来，面色有些焦急。
“家属还没缴费么，我们这边等着拨药呢！”
“马上马上，我这就去交。”
现在时间紧急，错失的每一秒都是妞妞的生命。
我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，两步冲到婆婆面前，将缴费单子抢过来。
因为力道太大，婆婆被推倒在地。
她愣了一下，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。
“哎呀老天爷啊，你可睁开眼睛看看吧，儿媳妇打婆婆了！”
婆婆嗓门大，吸引了不少人围观。
我想去缴费都被堵得水泄不通。
我心里惦念妞妞的命，根本不想浪费时间。
抬手就狠狠甩了老公两耳光。
“陈东，管好你妈，她要是再闹，拖延妞妞的病情，我就和你离婚。”
我是咬着后槽牙说的这些话。
老公被我扇得脸都偏了，眼神里都带着惊愕。
婆婆一看我打她儿子，立刻就从地上爬起来。
“你怎么敢打我儿子！”
我眼神冰冷，如同看仇人一样看着她。
“我有什么不敢的，如果我的妞妞没了，我就拉你们一起死！”
我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。
众人一看我是着急去交钱才这么冲动。
赶紧让出一条路让我离开。
我顾不得其他，连滚带爬地跑去交钱。
等我回来的时候，药已经用上了。
经过10个小时的焦急等待，妞妞终于被推出手术室。
大夫说要在儿童监护室里观察几天，如果病情稳定，就可以转普通病房。
我大大地松口气，差点给大夫跪下来。
“谢谢大夫，谢谢大夫！”
大夫赶紧把我扶住。
“不用不用，救死扶伤是我们的义务。”
看着我们气氛和谐。
一边的婆婆却撇撇嘴。
“有什么好谢的，五万块钱砸进去，他们不知道赚多少钱呢。
在农村，五万块都够买个媳妇了，何况是个小丫头片子！”
听到婆婆的话，我的眼神一凛。
转身就要和她理论。
却被陈东拉住。
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你最好和你妈说明白，我不想再看到她。”
我决定了，等妞妞出院，我就把她送到老家去。
如果陈东不同意，我们就离婚。
陈东的脸色不太好，但也点点头。
我没心思再管他们，一路找到监护室，透过层层的玻璃，看着妞妞小小的身体。
她的原本肉嘟嘟的小脸此刻泛着灰白。
身体还插满了管子。
“妞妞，都是妈妈不好。
对不起，你挺过来好不好，妈妈不能没有你！”
我隔着玻璃，用手指描摹着妞妞的脸。
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看着她胸口微弱的起伏，看着她小小的身体在努力地活着。
我心里默念，我的妞妞一定会好起来的，一定会的。
之后的几天，我寸步不离地守在监护室门口。
只为了等待每天那五分钟的探视时间。
妞妞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，慢慢能睁开眼睛看看我。
每次她看到我，乌黑的小眼睛就会亮起来。
小手还会轻轻挥动。
每次看到这一幕，我心里都充满了希望，觉得所有的煎熬都是值得的。
婆婆果然没有再出现在医院里。
只有陈东每天按时来送饭，然后急匆匆地去上班。
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我不在乎这些，我只在乎妞妞，只要她能好起来，一切都不重要。
直到第五天，负责照顾妞妞的护士笑着跟我说。
“妞妞妈妈，告诉你个好消息，妞妞的病情已经完全稳定了。
各项指标都符合要求，明天大夫过来检查一下，没问题的话，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。”
这是这几天来，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。
我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真心的笑容，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。
想着快到探视时间了。
我赶紧去洗手间洗漱了一下。
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，想让妞妞看到精神一点的妈妈。
想让她知道，妈妈一直在等着她出来。
就在我洗漱完的时候，突然就觉得心脏剧烈抽痛。
眼前一黑之后，我就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。
一路狂奔回到监护室。
入眼就看到怔愣在边上的婆婆。
还有抱着吐血的妞妞，往抢救室而去的护士。
我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恐惧。
“怎么了？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我紧紧抓着婆婆的手，厉声质问她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婆婆一脸慌乱。
“我好心好意给妞妞求的平安符。
大师说了，只要烧了化成水喝下去，妞妞就能好。”
听着婆婆的话，我只觉得耳朵里都是刺耳的嗡鸣。
“你竟然给妞妞喂符水？她好不容易才被抢救回来，你怎么能给她喂这些东西？”
原来婆婆趁着我去厕所的时候。
仗着奶奶的身份就进去探视妞妞。
等她进去后，就趁着护士扭头的功夫，把妞妞的呼吸机拔了。
一小瓶的符水直接灌进孩子的嘴里。
等护士发现的时候，已经来不及了。
妞妞开始剧烈咳嗽并且吐血。
婆婆也被赶出来。
我气得浑身发抖，恨不得把她给撕碎。
可是婆婆不仅不觉得错了，甚至还很委屈。
“你知道那符水多贵么，我花了五十块钱买的呢。
我得攒多少水瓶子才能卖出来！”
就在她哭喊撒泼的时候。
护士一脸遗憾地走了过来。
“妞妞妈妈，我们尽力了。”
只这一刻，我只觉得我的天都塌了。
甚至听不清他们说的话，只有嘴唇在动。
怎么会呢，我的女儿怎么会死死呢。
她十分钟前，还好好的呢！
就在我不肯相信现实的时候。
陈东气喘吁吁地跑来，一把将我推开。
“王柔，妈好心好意过来看你和妞妞，你怎么能和她动手呢？”
“还有妞妞之前不是还好好的，怎么说没就没了！”
“我怎么知道，我的女儿怎么会突然间没了！！
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妈妈，她干了什么！！”
我被陈东的推搡唤回神智。
疯了似的冲上去抓挠婆婆。
我的女儿，我的妞妞没了！！
护士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，狠狠扎进我的心脏。
搅碎了我最后一丝希望。
明明妞妞明天就能回到普通病房的。
明明她能好的！！
我僵在原地，耳边的嘈杂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自己沉重又破碎的呼吸。
还有婆婆那不知悔改的哭喊，刺得我耳膜生疼。
妞妞的小身体被护士用白布盖着推出来.
小小的一团.
那是我怀胎十月、捧在手心怕摔了、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.
是我拼了半条命生下的女儿，就这么没了。
我踉跄着扑过去.
想掀开白布看看她，却被护士轻轻拦住.
她的眼神里满是同情，那同情像针一样，扎得我体无完肤。
“妞妞妈妈，节哀！”
“让我看看我的妞妞，就看一眼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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